第(3/3)页 “朝廷管不着,也管不了。” “后来朱温篡唐,各地节度使纷纷自立,才有了这几十年的乱世。” 他端起酒杯,饮了一口,声音低沉:“你知道如今这世道,最流行的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 李炎看着他。 郭荣苦笑:“天子,兵强马壮者为之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安重荣说的。” “那匹夫在镇州竖了根旗杆,一箭射中旗杆上的龙头,就觉得自己有皇帝命。” “他说这话,不是狂妄,是实话。” “如今这天下,谁兵强马壮,谁就能当天子。” “石敬瑭是这样,李从珂是这样,往前数,都是这样。” 李炎沉默着,这些话此刻从郭荣口中说出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 郭荣又道:“可这兵强马壮,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牙兵来的。” “你知道什么是牙兵吗?就是节度使的亲兵,是拿钱喂饱了的。” “他们拥立节度使,节度使就得听他们的。” “节度使稍不如意,他们就杀旧立新。” “所以这乱子,一层一层,没完没了。” 他叹了口气:“某有时候想,这天下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 李炎看着他,灯火下,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没有酒意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 可那疲惫之下,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撑着,让他没有倒下。 两人沉默了很久。 窗外,汴水无声地流着。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,不知是哪艘画舫上的女子在唱。 歌声飘在夜风里,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唱的是什么。 颉跌明惠起身,给两人添了茶。 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。 李炎端起茶盏,看着那碧绿的茶汤,忽然道:“会好的。” 郭荣看着他。 李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。 他只是觉得,面前这个人,不该一直这样沉重。 他想了想,道:“这乱子,总有过去的一天。” “总有人会让这天下,重新有个规矩。” 郭荣看了他良久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心里一暖。 “李郎君,”他端起酒杯,“这话,某记下了。” 李炎也端起酒杯,与他碰了碰。 两人饮尽,相视而笑。 “但愿我俩都能饮到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