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执靠在椅背里,伸手探入外套内袋,摸出那个白色药瓶。 “江离。” 他扯了扯嘴角,“你留下药,是怕我被你气死?还是累死?跟不上你的脚步吗?” 他拧开瓶盖,倒出一颗药在手心,直接仰头干咽了下去,顺势靠进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 不知过了多久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 “进。” 门被推开,光瞬间涌了进来,将门口小王的身影拉得长长的。 小王显然没料到里面这么暗,愣了一下,才按亮了墙上的开关。 “凌队,你怎么不开灯啊?黑漆漆的。” 小王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笔录材料。 “开着费电。” 凌执随口应了一句,坐直了身体,“怎么样了?” 小王将笔录放在他桌上,表情有些复杂: “他抖落得挺干净。从五年前西郊工地事故怎么发生的,到事后怎么掩盖,包括这些年给哪些人送过钱,办过什么事,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。” “最后还一个劲儿地问,这算不算戴罪立功,能不能宽大处理。” 凌执翻开笔录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手印:“依法办理。如果他的供述符合法定条件的,该减刑减刑,该从宽从宽。” “这也算是个好头,至少让那些还在观望、心里有鬼的人看看,主动交代,未必没有出路。” 小王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: “凌队,我们失败了,对吧?” 他虽然脾气直,有时候显得鲁莽,但并非完全无脑。 当凌执冲向审讯室的那一刻,小王心里就咯噔一下,隐约明白了。 凌执翻动笔录的手指微微一顿,抬眼看他: “不算完全失败。江枫骁确实是江离的目标之一,这点毋庸置疑。只不过,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动他。” “她发预告函,用‘私刑制裁’制造恐慌,逼得江枫骁自乱阵脚,不得不吐出肚子里的东西。” “也逼得我们不得不全力介入‘保护’,她能去动她真正想动的人。” 小王恍然大悟:“搁这钓鱼呢?用江枫骁当鱼饵,去咬出更深水下的王八?那现在死的到底是谁?” “老赵正在带人扩大范围搜查,很快会有消息。” 凌执的目光沉了沉,“江枫骁的供词里,关于当年帮他压案的,有没有具体指向我们内部的人?” 提到这个,小王的脸色凝重起来: “牵扯了。而且恐怕牵扯不浅。江枫骁承认,把三条人命案硬生生压成普通意外结案的,是市局里有人帮他。” 凌执:“市局?” “对。” 小王点头,“但他没有指名道姓,说得含糊其辞,说他没见到人,只反复强调‘能量很大’明显是怕说出来,不等法院判,他就先被报复灭口了。” 凌执皱眉:“按照他的说法,那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,甚至在系统里,位置不低。” 这就是江离要撕开的口子吗? 江枫骁是第一块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? “你先去休息吧,” 凌执说,“明天、不,今天开始,有得忙了,养足精神。” “是!” 小王虽然满心疑问,但他相信凌队的判断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凌执没有再看那份笔录,他需要快速整理目前这团乱麻。 江离的棋局,一步步清晰,也一步步惊心。 从最初那条关于黑链拐卖案,看似偶然的“内鬼”提醒,她就在有意识地将警方的视线引向特定的方向。 随后是城北码头案,利用对集装箱的排查,成功引爆了走私、贩毒的网络,牵扯出几乎半个城北的企业,甚至动摇了外资对南江营商环境的信心。 所有的安排都指向了内鬼,江枫骁也如她愿张嘴了,可她为什么还没收手,还要暗中再杀一人? 甚至又公开了一个预告? 势头愈演愈烈。 凌执感到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痛。 线索支离破碎,江离留下的谜题一个接一个,而时间,却在毫不留情地流逝。 距离她预告的下一次猎杀,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。 而他们,连第一个死者的身份和位置都尚未确定。 失控。 一个词狠狠撞入凌执的脑海。 他指的不仅是江离,更是整个南江正在被这把“正义之火”灼烧、即将崩塌的秩序。 当执法者需要依靠法外之徒来执行正义时,失控的就不再是某个人,而是“正义”本身存在的根基。 江离,你到底想让我们看到什么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