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个毒杀了她母亲的帮凶。 一个抛弃了亲生骨肉的懦夫。 一个用五两银子打发掉二十几年孽缘的—— 她不想再去定义那个人了。 她收回了目光。 转过身去,走向桌案。桌案上铺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几行字。那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安排。一项一项的,字迹端正,条理清晰。 她坐下来。 拿起笔。 在纸上最后一行字的后面,添了一笔。 ——陆氏。已了。 两个字。 笔放下了。 她看着那张纸。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。目光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名字、每一件事。 嘴角没有弯。眼睛里没有光。 她只是在确认。 确认那张纸上的名字,一个接一个地被划掉了。 剩下的不多了。 窗外,风变大了。 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来摇去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院子正中的石缸里,那层薄冰上又多了几条裂纹。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,细细密密的,像蛛网。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。 一片雪。 小小的,薄薄的一片,落在青灰色的窗台石板上,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,就化了。 化成了一点水渍。 下雪了。 腊月的第一场雪。 纷纷扬扬的,从灰色的天幕上无声地坠下来。一片,两片,三片。越来越多。越来越密。落在屋脊上,落在树梢上,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,落在石缸的冰面上。 白的。 干干净净的白。 把这座老宅子、这条长街、这座金陵城,一层一层地覆盖了。 云落坐在桌案前,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。 没有声音。 雪是无声的。 可她就是听见了——那种极轻极细的、像呼吸一样的声响。雪花落在枯叶上的声响。落在冰面上的声响。落在她窗台上的声响。 她闭上了眼睛。 片刻之后,她睁开。 站起身来。 把桌案上那张纸折好了,收进袖中。 推门出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