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同日,傍晚。 昆明翠湖畔,听雨轩茶楼,顶层雅间。 这里与龙公馆的压抑死寂,截然不同。 临街的窗户大开着,傍晚的晚风裹着湖面的湿润水汽吹进来,驱散了白日的暑热,也吹散了雅间里的雪茄烟雾。 红木圆桌上,摆着精致的粤式点心,和一壶沏得正好的普洱。 围桌而坐的七八个人,是真正攥着云南经济命脉的寡头。 掌控全省盐税的钱允文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,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微笑,仿佛昆明城外的连天烽火,与他毫无关系。 “卢汉投降的消息,确认了。” 坐在下首的锡矿大王周福,抽着粗大的雪茄,喷出一口浓烟,打破了雅间里的平静。 “龙啸云的先头部队,据说已经在来昆明的路上了,最迟后天就能到。” “来得好啊。” 钱允文放下茶杯,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,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十足的掌控感。 “年轻人,火气旺,立了功,急着进城抖威风,咱们正好成全他。” “钱公,您的意思是……咱们真去迎他?” 经营茶叶和鸦片生意的马老板,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。 “这……会不会太给那私生子脸了?龙主席那边,咱们怎么交代?” “龙主席?” 钱允文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 “躺在公馆里养伤呢,自身难保。至于脸面……生意场上,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,最值钱的,是利益。” 他扫视一圈,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,才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了声音,慢悠悠地把算盘摊开。 “咱们去迎他,是给他面子,是告诉他,昆明城里的体面人,认他这个新主子。这第一步,咱们姿态要做足。” “万民伞,鼓乐队,犒军的猪羊酒水,一样不能少。场面要热闹,要让他觉得,咱们是真心归附。” “然后呢?”周福眯着眼,追问了一句。 “然后?” 钱允文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,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。 “等他坐稳了省政府的椅子,就该发现,这云南的衙门,没那么好坐。” “盐税,往年都是咱们几家代收,账本在咱们手里,盐丁是咱们的人。他说收多少就收多少?下面的盐户认不认?运盐的路通不通?” “锡矿,个旧的矿井、矿工、运输队,哪一样离得开周老板你点头?他说要收归省府?矿工闹起事来,谁去弹压?锡锭运不出去,他拿什么换枪炮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