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男生笔尖一顿,抬起头,透过金丝边眼镜审视着陈志。目光在那个打着补丁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三秒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“四川啊,那边路通了吗?听说现在还要背着背篓上学?” 后面排队的几个新生发出低低的哄笑声。 陈志面色平静,从兜里摸出录取通知书,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在那个鲜红的印章上点了点。 “路通没通我不知道,但分数线不比上海本地少。” 笑声戛然而止。 男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这个一身土气的乡下小子敢顶嘴。他重重地把饭票和澡票拍在桌上,不耐烦地挥手。 “行了,后面还有人,别挡道。土木系,6号楼312。” 陈志收好东西,提起那个沉重的铺盖卷,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男生故意压低的声音:“穷横什么,到了这儿还不是得趴着。” 陈志脚步未停。趴着?上辈子他是趴过,但这辈子,谁趴下还不一定。 6号楼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建筑,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。 312宿舍的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一股混合着发胶和高档香烟的味道。 陈志推门而入。 原本热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了几秒。 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摆着三张上下铺,靠里的五个床位都已经铺好了。有的挂着蚊帐,有的铺着凉席。只有靠门口的一张下铺空着,床板上积了一层薄灰。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斜靠在对面上铺的床头,手里夹着根烟,正吞云吐雾。他叫孙建业,长得白净,但眼神里透着股在这个年纪少有的世故和傲气。 床下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看报纸,是李国栋;角落里还有个正埋头整理书架的,叫马文轩。 孙建业弹了弹烟灰,灰烬飘远落在赵铁柱刚铺好的床单上。赵铁柱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,看着憨厚,张了张嘴没敢出声,只是默默伸手掸掉。 “哟,最后一个到了。”孙建业目光落在陈志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拖长了声调,“四川来的?我爸厂里有几个四川民工,干活是一把好手,能吃苦。” 这就是要把陈志直接定性为“劳力”。 陈志没搭理他,把铺盖卷往空床板上一放。 解开麻绳,摊开棉被。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混合着农村特有的草木灰味道,瞬间在封闭的宿舍里炸开。那是周秀芳怕受潮生虫,特意塞了好几个樟脑包,又晒了足足两天的太阳。 孙建业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,夸张地捏住鼻子,另一只手在面前猛扇。 “哎哟我去!这什么味儿啊?生化武器?” 李国栋也跟着起哄,放下报纸皱眉道:“同学,你这被子是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的吧?这也太冲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