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炎吃了午饭,揣上一小袋白糖,往通济坊坊署去。 午后的太阳有些毒,晒得地上发白。 他沿着巷子走了片刻,远远看见那间熟悉的院子——门口立着木杆,杆上挑着旧旗,旗在热风里懒洋洋地晃。 进门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 巷子口有个卖水的摊子,一个穿着破短褐的老汉坐在那儿打盹。 再往前,两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过,边走边吆喝。 没有什么异常的。 他推门进去。 周林正在屋里,对着窗户的光翻着簿册。 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脸上露出笑。 “李郎君来了?坐,坐。” 李炎走过去,把那小袋白糖放在案上。 “郎君还是这般客气,这是收据?”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纸。 李炎接过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。 周林送到门口,笑着说:“李郎君慢走。往后有什么事,尽管来寻老夫。” 李炎拱拱手,出了坊署。 他没往回走,拐了个弯,往相国寺坊去。 清茗轩还是老样子。 门口挑着布幌子,门半开着,里头传出琵琶声,叮叮咚咚的。 李炎推门进去。 柜台后头,掌柜武大正在拨算盘,抬头看见他,脸上立刻堆起笑。 “哎哟,李郎君来了!好几日没见着郎君了,快里面请。” 李炎点点头,往里头走。 武大跟在后面,殷勤地招呼:“郎君还是老位置?靠窗那张?” “嗯。” 李炎在靠窗的条凳上坐下。 武大正要转身去舀茶,李炎拦住他。 “今日不喝你的茶。” 武大愣了一下:“郎君这话怎么说?” 李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解开,里头是青绿色的茶叶,叶片扁平,色泽翠绿。 “我自己带了茶来。借你的茶盏、热水,行不行?” 武大凑过来看,抽了抽鼻子,笑道:“郎君这是什么茶?闻着倒香。” “西湖龙井。”李炎说,“南边来的。” 武大点点头,转身去后头,不一会端来一个黑陶茶盏,一壶滚水。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看着李炎。 李炎捏了一撮茶叶放进盏里,提起水壶,热水冲进去。 茶叶在水里翻滚,慢慢舒展开,一股清香散开,淡淡的,不冲。 武大在旁边看着,笑了:“郎君这泡法,倒是新鲜。” “咱们汴梁人喝茶,都是煎煮的,碾成末,调成膏,点汤。” “郎君这……就这么直接冲?” 李炎端起茶盏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 “我们南边这么喝的。”他说。 武大好奇地看着那盏茶。 李炎冲他笑了笑,把布袋递过去。 “武掌柜尝尝?” 武大接过,也捏了一撮放进盏里,冲了热水。 他端起来,先闻了闻,又喝了一口。 品了品,又喝了一口。 “淡。”他说,“比咱们煎煮的淡。但是……”他又喝了一口,“香味好,清爽,别有一番滋味。” 李炎笑了,没接话。 武大又喝了两口,咂咂嘴,把茶盏放下,冲李炎竖起拇指:“郎君这茶,好东西。往后郎君来,热水小店管够。” 李炎点点头,冲后头指了指:“老样子,小食上来。那几个姑娘,叫一个来。” 武大应了,转身去安排。 不一会儿,一个穿青裙子的姑娘从后面出来,抱着琵琶,看见李炎,脸上露出笑。 “李郎君来了。”她在角落的凳子上坐下,调了调弦,“今日想听什么?” 李炎靠在窗边,喝着茶,想了想。 “拣你拿手的唱。” 姑娘点点头,手指拨动琵琶,开口唱起来。 是《望江南》的调子,词是坊间传的,说的是相思,是离别。 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慵懒,在这午后安静的茶坊里,格外好听。 李炎听着,偶尔喝一口茶,偶尔拈一颗果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