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转过身,看着两个孩子。 “你们小时候,我工作忙,一年回不了几次家。每次回去,你们都长大了一截。小葡萄会叫爸爸了,铁蛋会走路了,小葡萄会背诗了,铁蛋会算数了……每一次,我都觉得错过了什么。” “有一次,小葡萄发高烧,你妈一个人抱着你去医院,在医院陪了你一夜。我那天在开会,走不开。等开完会打电话回去,你已经退烧了,在电话里喊‘爸爸’。” 祁怀音的眼眶红了。 “那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祁同伟说,“一个人,对父亲的态度,总要经历三个阶段。” “小时候崇拜他,觉得他无所不能;长大一点质疑他,觉得他什么都不懂。不理解自己;等到自己有了孩子,开始理解他——理解他的不容易,理解他的局限,也理解他的伟大。” 祁怀音开口:“可是爸爸,我们现在依然很崇拜你啊!” 又转头看向弟弟:“是不是,弟弟?” 祁怀远用力点头。 祁同伟笑了:“等再过几年,你就会觉得爸爸是老顽固了喽!” 两个孩子一起摇头否认,何弦只是看着他们笑。 山风吹过来,带着松林的清香。 “我带你们过来这里,就是让你们看看爸爸曾经的事业。省里部里太宏观,只有这里最直接。” “这是我一生为之奋斗的理想和事业。” 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,一手一个,揽住他们的肩膀。 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他说,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,“如果你们有自己的想法,愿意走自己的路,我和你们妈妈都是支持的。不管你们想做什么——当科学家,当老师,当医生,当艺术家,甚至当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——只要你们觉得那是你们想要的,你们觉得有意义,我们就支持。” 祁怀音靠在他肩膀上,没说话。 “但如果你们还没有想好,”祁同伟的声音又变得沉稳,“爸爸可以告诉你们一条路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跟随我的脚步。” 两个孩子都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我不敢自比保尔·柯察金。”祁同伟说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但我这一辈子,为国家和人民奉献自己,是没有遗憾的。如果你们愿意,可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。不是为了我的权力,不是为了什么家族的荣耀,而是因为,这是一条值得走的路。” 他开始背诵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里面的经典语录:“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: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,不会因为碌碌无为、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、生活庸俗而愧疚。这样,在临终的时候,他就能够说:‘我已把自己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——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。’” 他松开两个孩子,退后一步,看着他们。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,照在他们明亮的眼睛里。十六岁的面孔,还带着少年的青涩,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。 “当然,这只是爸爸的建议。”他笑了笑,“最终怎么选,还是你们自己决定。不管你们选什么,爸爸都为你们骄傲。” 祁怀音忽然扑过来,紧紧抱住他。 “爸爸,”她的声音有点闷,“我觉得你好厉害。” 祁同伟笑了,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。 “厉害什么呀?”他说,“只是站在了时代的浪潮上,走了一小段路而已。” 祁怀远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和姐姐,没有说话。但他的眼神里,有一种很深沉的东西在涌动。 过了一会儿,他走上前,伸出手。 祁同伟愣了一下,然后也伸出手,握住了儿子的手。 两只手,一大一小,紧紧握在一起。 何弦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红了。 她走过去,一只手揽住女儿,一只手搭在丈夫和儿子的手上。 一家四口,站在道口的山顶上,站在阳光下。 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,带着泥土的气息,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、蓬勃向上的力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