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杰克没吭声。 他知道隔壁家的男人。 那个在码头扛包的,胳膊有常人腿粗。 前天他路过邻居家,看见那男人坐在门口望天,两条胳膊用破布缠着,布条上洇出黄褐色的印子,苍蝇绕着飞。 他冲杰克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 “快了。”他说。 杰克不知道该接什么,闷头走了过去。 今天他打算去镇里看病,可他刚刚走到村口就停下了。 村口躺着个人。 那是个女人,或者曾经是个女人。 她蜷在墙根底下,脸埋在膝盖里,看不清岁数。 露出来的后脖颈子上全是黄疙瘩,一颗叠一颗,有些破了,结着黑红色的痂,有些还鼓着,亮晶晶的像是熟透的果子。 她身上盖着条麻袋。 杰克站在三丈外,不知道该不该过去。 斜刺里钻出个孩子,七八岁,瘦得像根棍。 他跑到女人跟前,蹲下来,伸手去推她的肩膀。 女人没动。 孩子又推了一把,这回用了力气,女人的身子歪了歪,脑袋从膝盖上滑下来,仰面朝天。 杰克看见那张脸的时候,喉咙里泛上一股酸水。 那脸已经不像脸了。 黄疙瘩从额头长到下巴,把五官挤得变了形,鼻子只剩下两个孔,眼睛肿得睁不开,嘴唇翻着,露出里头发黑的牙龈。 最要命的是那些疙瘩,有些破了,流出来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淌,在耳朵边凝成一坨。 孩子蹲在那儿,愣愣地看着。 “这是你妈妈?”杰克问。 孩子点点头。 “死了?” 孩子又点点头。 杰克站了一会儿,继续往镇里走。 走了十几步,又停下来。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,半块黑面包,昨晚上省下来的。 他回头看了看,那孩子还蹲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他把面包放在地上,踢了一脚,让它滚到孩子脚边。 孩子低头看了看,没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