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冲的双脚,像是被水泥浇筑在了地下室地面。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 小孙刚才那番话,字字如刀,锋利无比。 不仅割开了陈年旧事的封条,更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剐着。 “你是说……”陈冲的声音沙哑。 “他当年在龙都和江南两地,频繁的来回折腾,甚至耗尽了家财……是为了救一个人?” 小孙正费力地搬动着纸箱,闻言停下了动作,被这年轻警卫员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。 他只当这位年轻同志是被陈老那不为人知的惨淡家底给震撼到了。 毕竟,在外人眼里,位列军部九席、手握生杀大印的陈道行,怎么也该是富甲一方、威风八面的巨擘,谁能想到这背后的光景竟如此凄凉? “是啊,救的不是别人,正是陈老的第二任妻子。” 小孙叹了口气,蹲下身子,借着昏黄的灯光,费力地从一个受潮最严重的纸箱底部,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一叠早已发黄、卷边的单据。 那一叠纸,甚至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 “正巧,你看,都在这儿呢。”小孙苦笑一声,将那叠纸递了过来。 “那个年代,哪有什么联网医保?尤其是这种又要请洋专家,又要用进口药的病,那是实打实的烧钱窟窿。陈老是个死心眼,为了救媳妇,不仅把这些年的津贴全搭进去了,连那辆早年间部队奖励的一等功吉普车,也咬牙给卖了。” 陈冲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、受潮发软的纸张时,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。 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,却依然刺目: 日期:1998年11月。 机构:MAYO CLINIC(梅奥医学中心) 项目:High-Order NeUral BlOCkerS(高阶神经阻断剂-临床试验期) 单项金额:$35,000.00 一九九八年的三万五千美金。 这对于当时的普通家庭来说,简直就是天文数字! “这只是其中一张。”小孙指着那一叠厚厚的单据,语气里满是唏嘘,“那时候外汇管制严,黑市价格又高,陈老为了凑这笔救命钱,真的是豁出去了。” “他那个脾气您也知道,平时多硬啊?当年腿被炸断了都没哼过一声的主儿。可那年冬天,为了借那几万美金,他在几个转业经商的老战友家门口,整整蹲了好几天。” 小孙似乎回想前任警卫员一次喝多,不小心透露的当年惨状。 “有人念旧情借了,可也有人势利眼,没借不说还冷嘲热讽,说他这把年纪了,为了一个疯婆娘折腾什么,不如再找一个。陈老当时一声没吭……” 说到这,小孙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马哥喝醉告诉我的,当时说着说着还哭了,他说陈老他……就在人家大门口,竟然当着那个暴发户战友的面……扑通一声,跪下了。” 轰! 陈冲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,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。 跪下了…… 那个在军部会议上谈笑风生、哪怕面对刀枪也面不改色的老人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