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氏懒得理他。 目光又转向父亲周有福和三弟周大河。 老爷子正端着茶盏跟三弟低声说话,两人脸上都带着笑,那表情不像是等放榜,倒像是在等人来拜年。 周氏心里嘀咕:老爷子这是信心满满?还是根本不知道科举有多难考? 她想起父亲前些日子说的话——“我还等着看辞镜金榜题名呢!”。 那语气,那神态,笃定得像是已经看见了榜单似的。 周氏叹了口气。 算了算了,就她一个人急,合着全家人里就她一个沉不住气,她闭上嘴,坐回椅子上,耐着性子等。 屁股刚挨上椅子面,还没坐热—— “少爷!少爷!中了!中了!” 元宝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由远及近,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,还有压不住的狂喜。 那声音尖利又兴奋,像一把剪刀,划破了正厅里的安静。 裴辞镜睁开眼睛。 周氏霍然起身。 裴富贵放下茶盏。 周有福和周大河对视一眼,齐齐站了起来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门口。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。 元宝衣裳皱巴巴的,像是被人揉成一团又展开的纸,发髻歪到一边,几缕头发散落下来,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被谁指甲划出的红痕,鞋子沾满了灰,狼狈得像从战场上刚爬下来。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咧到了耳根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 他冲进正厅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——“少爷!中了!会试第六!” 会试第六。 这四个字落在正厅里,像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 正厅里静了一瞬。 然后—— “好!”周有福第一个出声,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,声音洪亮得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,“我就知道!辞镜一定能中!” 周大河也是一脸喜色,黝黑的脸上笑意怎么都藏不住,他用力点了点头,看向裴辞镜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和骄傲。 裴富贵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,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几分,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那姿态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 只是那握着茶盏的手指,微微有些发颤。 周氏站在那里,愣了好一会儿。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,帕子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落下来。 第六名。 会试第六。 她的儿子,考中了。 她转过头,看向裴辞镜,那目光里有骄傲,有欣慰,刚才那点不满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 只要考上。 那就是她的好大儿! 裴辞镜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,他坐在椅子上,听到“第六”两个字的时候,心里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。 会试第六。 这个名次,比他预期的要好。 他原本想着,能考中就行,预计的排名也只是中等偏上,毕竟相比人家学了那么多年,自己这多少有点临时抱佛脚。 如今考了个第六,不但交差了,还超额完成了任务。 他嘴角微微翘起,心里头美滋滋的,面上却还端着一副淡定的模样,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 他转过头,看向沈柠欢。 沈柠欢正站在周氏身边,一只手扶着周氏的手臂,另一只手递过帕子,温声宽慰着。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她微微侧头,看了过来。 四目相对。 沈柠欢冲他浅浅一笑,那笑容里,有欢喜,有骄傲,还有一丝“我就知道你可以”的笃定。 裴辞镜心里头一暖。 他冲她眨了眨眼,那眼神里写着几个字—— 娘子,我没给你丢脸吧? 沈柠欢看懂了他的眼神,唇角又弯了弯,那弧度很浅,却比三月的春光还要暖。 裴辞镜收回目光,看向还跪在地上喘气的元宝,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:“元宝,辛苦了!起来吧,去账房领个金元宝,你最先看到本少爷的名次,怎么着也得让你沾沾喜气。” 元宝眼睛一亮,他就知道少爷不会让他失望,磕了个头,爬起来,咧着嘴笑道:“多谢少爷!多谢少爷!”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,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回过头,补了一句:“少爷,您的排名还是低了,我觉得会元才是您该待的位置!” 说完,他一溜烟跑了,留下一屋子笑声。 裴辞镜失笑摇头。 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走到周氏面前,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。 “娘,儿子没让您失望吧?” 周氏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清俊、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,眼泪终于没忍住,扑簌簌地落了下来。 她伸手,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。 “臭小子!” 声音哽咽,却带着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