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有人在咽唾沫,有人在抠手指,有人在偷偷揉饿扁了的肚子。没有人说话,连喘气都压着声。 赵长庚忽然笑了。 那笑声不大,带着点苦涩,又带着点释然,像是在笑自己,又像是在笑这荒唐的世道。 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群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、站都站不太稳的旧贵,嘴角扯了扯。 “还去什么?咱们活命要紧。” 闻言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贵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他是赵国宗室的远支,年轻时也是锦衣玉食的主儿,如今饿得颧骨高耸,袍子上的补丁摞补丁,看着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。 旁边一个年轻余孽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矮了半截,像是背上卸下了一座大山。 赵长庚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挺可笑的。 复国?刺杀暴君?就凭这二十来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贵族? 别说到咸阳了,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沟都是个问题。 那暴君坐在咸阳宫里,身边千军万马,他们连宫门都摸不着,怕是在城门口就被抓了砍头示众,脑袋挂在城墙上风干成核桃。 “老大。”那个年轻余孽凑上来,声音发颤,“那咱们...接下来去哪?” 赵长庚想了想,抬头看了看天。 天色澄蓝,云絮洁白,远山层峦叠影,静静铺在天边。 恍惚间,他又想起赵国未亡之时。那时他身居邯郸府邸,日日有人侍奉,食有精米细粮,身着绫罗绸缎,出则车马相随,入则歌舞相伴。 那样的日子,与如今相较,真是云泥之别。 他缓缓开口:“找个地方,安顿下来吧。” “安顿?”老贵族茫然抬头,浑浊的眼中一片空茫,“安顿在何处?我们连一处落脚之地都没有。” 赵长庚沉默片刻。 是啊,他们已是亡国之民。故土早已归入秦国版图,旧宅被官府没收,田产也被拆分殆尽。 回去?回去便要做大秦顺民,对秦吏俯首跪拜,交税赋,服徭役。 可不回去,又能去往何方? “寻一处无人识得我们的地方。开垦几亩荒地,搭几间茅屋,种些粟米豆类,只要能活下去便好。” 老贵族眉头紧蹙:“种地?我等乃贵族出身,怎能做这般粗活?” 赵长庚抬眸看他,目光里并无嘲讽,只有历经世事、看透浮沉后的平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