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春天一到,安平的夜晚就变得不安分起来。 倒不是有什么大案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——东街刘寡妇晾的衣裳半夜被偷了两件,西市豆腐坊晾的豆干少了几斤,南巷王婆婆养的母鸡一夜之间少了三只。 王大锤带着人巡了几次夜,抓不到人。贼像是摸清了衙役巡夜的时辰,专挑空当下手。 “这些贼精得很,”王大锤挠着头,“听见脚步声就跑,追都追不上。” 沈青眉坐在窗边擦刀,听了这话,抬眼说:“那就让他们听不见脚步声。” “啊?”王大锤没明白。 沈青眉把刀收好,站起身:“女子脚步轻,夜里走路没声音。我去问问,有没有愿意夜里巡逻的。” 这话一出,众人都愣了。 赵账房推了推老花镜:“沈姑娘,这……这合适吗?女子夜里出门,本就容易招惹闲话,还巡逻?” “怕闲话,就永远只能待在家里。”沈青眉语气平淡,“再说了,抓贼是正事,有什么好闲话的。” 陆文远沉吟片刻:“你想怎么弄?” “我教她们些基本的防身术,不用多厉害,能自保就行。”沈青眉说,“夜里两三人一组,在街上转悠。不穿官服,就穿常服,装作夜里出来办事的妇人。贼看见了,也不会提防。” “谁愿意来?”苏小荷轻声问。 “我去问。” 沈青眉第一个找的是刘寡妇。 刘寡妇四十来岁,丈夫前些年病逝,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过活。听说衣裳被偷,她气得直掉眼泪——那是她攒了半年钱才买的两件新衣,准备过年穿的。 沈青眉找上门时,她正在院里补衣裳。 “刘婶,”沈青眉开门见山,“想不想抓偷衣裳的贼?” 刘寡妇一愣:“想啊!怎么不想?可……可咱们女子,怎么抓?” “女子有女子的法子。”沈青眉说,“夜里,咱们几个妇人结伴在街上走,贼看见了,以为就是普通路人,不会防备。等他动手,咱们就喊人,或者直接按住。” 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刘寡妇有些犹豫。 “试试总比不试强。” 刘寡妇咬了咬牙:“行!我干!” 第二个找的是豆腐坊的老板娘张嫂。 张嫂三十出头,是个爽利人。听说豆干被偷,她叉着腰在门口骂了三天街。沈青眉一说,她立刻答应:“早该这么干了!那些贼专挑咱们妇道人家欺负,不就是看咱们好拿捏吗?” 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沈青眉跑了七八家,最后有六个妇人愿意试试。 训练就在闲差司的后院进行。 第一天,沈青眉教的是最简单的——怎么喊。 “喊救命没用。”沈青眉站在院子中间,六个妇人围着她,“贼听见‘救命’,第一反应是捂你的嘴。要喊‘走水了’、‘抓贼了’——声音要大,要尖,要传得远。” 她示范了一遍。 声音清亮,穿透力强,连前堂的陆文远都听见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