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采星在书院的第一天,从一块枣泥糕开始。 早上出门的时候,韩老夫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块。“饿了吃。”她说。 采星把糕揣进袖子里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娘,要是叶山长问我问题,我答不上来怎么办?” 韩老夫人想了想,说:“你就说,让我回去想想。” “那要是他非要我答呢?” “那你就反问他。”韩老夫人理直气壮地说,“读书人不是最讲究‘学问’吗?学学问问,你问了,他还能不答?” 采星觉得娘说得有道理,揣着枣泥糕走了。 学堂里坐着七八个学生,大的十五六,小的八九岁。采星一进门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 他找了个空位置坐下,把枣泥糕从袖子里掏出来,放在桌角。阳光照在糕上,亮晶晶的,看起来很好吃。 叶规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采星正盯着那块糕出神。 他没有说什么,翻开书,继续讲《论语》。 “子曰: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” 采星跟着念了一遍,心想:罔是什么?殆是什么?这两个字长得好奇怪。 叶规讲了一刻钟,停下来,目光扫过学堂。“韩采星,方才讲的,你可听明白了?” 采星站起来,想了想,老实地说:“没明白。” 叶规没有意外。“哪里没明白?” “都没明白。” 学堂里有人小声笑。采星不觉得丢人,他很认真地看着叶规,等他说答案。 叶规沉默了一瞬,又问:“那你听进去了什么?” 采星想了想,说:“听进去了一句话。” “哪句话?” 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”采星把这两句背了出来,一个字都没错。 叶规微微一怔。“你知不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 采星摇头,然后忽然想起韩老夫人的话,开口反问:“叶山长,您说是什么意思?” 学堂里又有人笑。这次不是嘲笑,是觉得好玩。 叶规看着他,没有生气。他教书十几年,见过聪明的学生,见过用功的学生,也见过既聪明又用功的学生。但采星这样的,他是头一回见。他不聪明,不用功,但他不装。不会就是不会,不明白就是不明白。 “学而不思则罔”——光读书不思考,就会迷茫。“思而不学则殆”——光空想不读书,就会倦怠。 采星听完,点了点头。 叶规等着他再问。但采星没问,他坐下来,把桌角的枣泥糕往旁边挪了挪,继续看着叶规,像是在等他讲下一句。 叶规没有再叫他。他继续讲课,讲到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”的时候,目光从采星脸上掠过。采星在认真听。虽然他很可能听不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