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我和我爹下午把库房的账和锻造车间的工艺流程一并清完。汉阳厂的烂账,可不止热处理这一摊。" 她顿了顿,目光落回郑铁山脸上,语气沉了下去: "郑厂长,炉子我封了,人我也处置了,规矩也给你们立在那儿了。但规矩能不能活下来,不是靠我盯着,是靠你。我走之后,这个厂还是你的。你得让这套东西长在汉阳厂的骨头里,不能我们一转身,规矩就跟着散了。" 郑铁山脸上的汗刷地又下来了,但这回他没有犹豫,咬着后槽牙重重点头: "中!我郑铁山拿脑袋担保,绝不让规矩落地上!" 林娇玥裹紧大衣,转身往车间外走。 刚跨出门槛,孙大勇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,急促地喊了一声: “林组长!” 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。 孙大勇搓着手,耳朵尖红得发烫,鼓足了勇气才开口: “那个……昨天广播里……您念的HY-1147那根管子,您说裂纹四点二厘米……那根差点害死一个炮班的管子,是不是、是不是就是从咱们这个车间出去的?” 林娇玥安静地看了他两秒。 “对。” 孙大勇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,眼眶红了,声音发涩却异常坚定: “我学!林组长,我不光学这三样,后面要是还有别的规矩……我也拼了命学!” 林娇玥没有说什么煽情的宽慰话,她只是抬起手,拍了拍这个年轻工人的肩膀。 力气不大,但在孙大勇心里却重若千钧。 “回去吃饭。下午还有三个小时的实操课,别拖后腿。” 说完,林娇玥大步走进了正午苍白却透着几分暖意的日光里。 而在她身后的车间门口,那个固执了半辈子的老头蒋德贵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进了大门。 他没有去食堂打饭,而是蹲在离二号炉三步远的地方,死死盯着那块写满阿拉伯数字的木板,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被重新点燃。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