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还有一个人,汉阳厂的厂长郑铁山,三天前从武汉赶过来的。” “就是炮管炸膛,死不认错那个厂?” 林娇玥眉头一皱。 “对,他亲自来的。” 张局长看向林鸿生,神色肃然: “老郑这个人,打游击出身,南泥湾时期就在部队后勤干过兵工。资历老,功劳硬,脾气更硬。上回我在电话里跟他提了一嘴要推质检标准化,他在电话那头就拍了桌子,说'老子在山沟里造枪的时候,你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'。” 林鸿生听完,把报告册子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,只说了两个字: “晓得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张局长压低了声音,目光有些复杂: “老郑对你成见很深,炮管炸膛的事把他逼急了。他来之前就放过话:'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,跑来把持咱们军工物料的流向,谁敢保证他不是为了中饱私囊?他非要搞这么严的抽检规矩,是不是为了把自家手底下的残次品高价倒腾进军工体系?” 林娇玥扭头看她爹,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。 在这年代,“资本家”三个字就是原罪,一旦被扣上帽子,技术再硬也容易被全盘否定。 然而,林鸿生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苏婉清连夜纳的新布鞋,把册子捋了捋边角,确认装订线没有松动,然后把它放回帆布包里,拉紧了包口。 “张局长,不管红心黑心,炮管炸了,前线的战士就得流血。这笔账,觉悟填不平。” 林鸿生抬起头,眼神深邃却锐利如刀: “口号喊得再响,数据不会骗人。我恒利行当年的烂账我怎么查的,今天九零九所的账簿我就怎么算。账簿和数据摆在桌上,他郑铁山认不认,看完再说。” 吉普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,停在了部委大楼门前。 林娇玥先跳下车,脚落在台阶底下的青石砖上。 她抬头,台阶上方站着一个人。 中等身材,穿一身洗得泛白的旧军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脸上横肉紧绷,颧骨很高,下颌线硬得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。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,两条腿叉开,站在那儿跟钉在地上一样,散发着一股阻断千军万马的煞气。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的林娇玥和张局长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,直直落在刚刚从吉普车里钻出来的林鸿生身上。 张局长在旁边低低说了一句: “那就是老郑。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