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老牛!听说你这有块崩掉牙的硬骨头?” 领头的一个胖老头,肚子上的扣子都快崩开了,大嗓门震得车间嗡嗡响, “老子的刮刀在箱子里都要锈了,今儿个听说要干美国佬,它自己都在响!咱们比比?” “算我一个!刘胖子你别吹大气,手底下见真章!” 另一个戴着瓶底厚眼镜的瘦老头把工具箱往操作台上一砸,“我就不信了,咱们这么多把老骨头凑一块,还磨不平这块铝板板!” 看着这群平时在各个车间都被当“镇厂之宝”供着、平时哪怕厂长见了都要递烟的“大拿”们齐聚一堂,牛得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。 那是只有在这个激情燃烧的时代才能看到的,一种名为“万众一心”的光芒,比这车间里的白炽灯还要耀眼。 “好!好!好!” 牛得水连说了三个好字,声音一声比一声高。 他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。 那一刻,这瘦小的老头身上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,像一把藏锋多年终出鞘的绝世战刀。 “老赵!把灯给老子全打开!把钳工班所有的崽子都叫过来打下手!端茶倒水递毛巾,别让这帮老东西分心!” 牛得水一边吼,一边哆嗦着手从工具箱最底层翻出那把被油布层层包裹、平日里谁都不让碰的合金刮刀, “既然前线的炮响了,咱们后方这把刀也不能软!机器不够,咱们兄弟凑!今儿个就是块天上的顽石,咱们这群老骨头也得把它给刮平了!” “干了!” “干!” 老赵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,大步冲向电闸,狠狠推了上去: “开灯!全体开工!” “啪!啪!啪!” 几排大功率白炽灯骤然亮起,将车间照得如同白昼。 这一刻,车间不再是车间,而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。没有悲壮的惨烈,只有昂扬到极致的斗志。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,车间的一角彻底成了修罗场。 没有数控机床的高频嗡鸣,只有一种单调、枯燥、却富有韵律的“沙沙”声。 那是七八把刮刀同时切削铝合金表面的声音,听久了,让人牙根发酸,头皮发麻,却又觉得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工业交响乐。 第一天,那是愤怒的宣泄,刀锋凌厉;第二天,那是意志的较量,每一刀都在挑战体能的极限;到了第三天,这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