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辰盘膝坐在草堆上,月光透过破窗洒在他平静的脸上。他按照《混沌开脉诀》的法门,将意念沉入丹田深处,开始引导那微弱的血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。起初毫无反应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丹田处渐渐产生了一丝灼热感——那不是灵气,而是从血肉深处被激发出的、混沌未分的原始能量。这丝能量细如发丝,却沉重如山,开始沿着经脉的路径缓慢推进。凌辰的额头渗出冷汗,身体微微颤抖,每条经脉被冲击的瞬间,都像是被钝刀刮骨。但他咬紧牙关,眼神坚定如铁。今夜,必须打通第一条经脉。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。 子时过半,月华最盛。 凌辰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那丝混沌之气已经推进到手太阴肺经的中段,前方淤塞如铁石。他调动全部意志,将前世武皇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融入这微弱的能量中——不是蛮力冲撞,而是如针尖探穴,寻找淤塞最薄弱处。 “就是这里。” 意念凝聚如锥,混沌之气骤然加速! “噗——” 体内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。 手太阴肺经,贯通了三分之一。 一股清凉感顺着经脉流淌开来,虽然微弱,却让凌辰精神一振。他立刻停止冲击,开始运转《混沌开脉诀》的温养法门,引导那丝混沌之气在已通经脉中循环往复,巩固成果。 半个时辰后,凌辰缓缓睁开眼睛。 月光下,他的皮肤表面渗出薄薄一层黑色油污,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——那是经脉淤塞物被排出体外的迹象。虽然只打通了手太阴肺经的一小段,但身体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。 饥饿感减轻了。 体力恢复了两成。 最重要的是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体内多了一条细微的能量通道。虽然细小如发,却是从无到有的质变。 “还不够。”凌辰低声自语,“按照这个速度,要打通全身主要经脉,至少需要三个月。太慢了。” 他需要通脉草。 这种一阶灵药并不珍贵,在武道世家属于基础资源,但对于他这样的“废柴”来说,却是遥不可及。凌家的药库里有,但需要贡献点兑换,或者家族赏赐。 “得想办法……” 凌辰正思索间,耳朵忽然动了动。 柴房外,有脚步声。 很轻,很谨慎,刻意压低了声音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依然逃不过凌辰强大的灵魂感知。脚步声在柴房外十丈处停了一下,似乎在观察,然后继续靠近。 不是凌虎。 凌虎的脚步沉重而嚣张,不会这么小心翼翼。 也不是巡逻的护卫——护卫的脚步声整齐规律,而且这个时间点,杂役区根本不会有护卫过来。 凌辰眼神微凝,迅速躺回草堆,调整呼吸,做出沉睡的姿态。眼睛却留了一条细缝,透过破窗洒进的月光,观察着门口。 门闩被轻轻拨动。 手法很生疏,拨了三次才成功。 “吱呀——”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,一个黑影闪了进来,迅速将门掩上。 月光照进来,勾勒出黑影的轮廓。 是个女子。 身材瘦小,穿着粗布衣裙,头上包着深色头巾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裹,动作有些慌乱,呼吸急促——显然很紧张。 凌辰屏住呼吸,灵魂感知如蛛网般散开。 没有杀气。 没有恶意。 只有……担忧,和一丝愧疚? 黑影在门口站了片刻,似乎在适应黑暗。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草堆边,蹲下身,将手中的粗布包裹轻轻放在凌辰“枕边”的草堆上。 做完这一切,她似乎松了口气,却又忍不住看向凌辰。 月光恰好照在凌辰脸上。 黑影的目光停留了片刻,凌辰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——怜悯,心疼,还有……某种深藏的记忆? 她伸出手,似乎想碰触凌辰的脸,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 最终,她收回手,站起身,再次看了凌辰一眼,转身快步离开。 门被轻轻带上,门闩重新落下。 脚步声迅速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 凌辰没有立刻起身。 他保持着假寐的姿态,灵魂感知却如潮水般蔓延出去,追踪着那个黑影。 五十丈……一百丈…… 黑影穿过杂役区,进入西侧的仆役院落,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闪身进去。门关上,再无声息。 “洗衣房的方向。”凌辰心中了然。 他缓缓坐起身,拿起枕边的粗布包裹。 包裹不大,用普通的粗布缝制,针脚粗糙但细密,洗得发白,边缘已经磨损。入手有些分量,里面是硬物。 凌辰打开包裹。 月光下,五块饼子整齐地叠放着。 饼子是麦面做的,掺了少许杂粮,表面撒着零星的黑芝麻。虽然已经冷了,硬邦邦的,但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和芝麻香气——这是用心做的饼子,不是食堂里那种敷衍的杂粮馒头。 饼子旁边,还有一个小瓷瓶。 拇指大小,粗陶烧制,瓶身粗糙,瓶口用软木塞封着。凌辰拔开木塞,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——劣质金疮药,用最普通的止血草研磨而成,对武者来说几乎无用,但对皮外伤有基础的收敛作用。 凌辰看着手中的饼子和药瓶,沉默了许久。 前世,他站在诸天之巅,受万界朝拜。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?龙肝凤髓,琼浆玉液,只要他开口,无数势力会争先恐后地献上。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?万年仙药,混沌奇珍,他的宝库里堆积如山。 但这五块干硬的饼子,这一小瓶劣质的伤药…… 却让那颗历经背叛、冰冷如铁的心,泛起了一丝涟漪。 很微弱。 但真实存在。 “春兰……”凌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。 母亲柳如烟,当年是附近小家族柳家的女儿,嫁入凌家为妾。她温柔善良,对下人极好,身边有个陪嫁丫鬟叫春兰,情同姐妹。柳如烟病逝后,春兰不愿离开凌家,自愿调到洗衣房做粗使仆役,说是要守着夫人的旧居——虽然那旧居早已被主脉收回。 这些年,春兰偶尔会偷偷接济原主。 一块饼子,几个铜板,一件缝补过的旧衣。 原主懦弱,不敢声张,只是默默接受。而春兰也从未要求什么,只是每次送完东西就匆匆离开,生怕被人发现。 “一个忠仆。”凌辰握紧了手中的饼子。 饼子很硬,硌得手心发疼。 但那点微弱的暖意,却顺着掌心,一点点蔓延开来。 他将饼子重新包好,藏在了草堆最深处——不是怕被人偷,而是这份善意,他不想轻易辜负。 然后,他打开药瓶,将淡黄色的药粉倒在掌心伤口上。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,带来刺痛,但很快,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,血痂被软化,疼痛缓解了不少。虽然是最劣质的金疮药,但对现在的他来说,足够了。 处理好伤口后,凌辰重新盘膝坐下。 月光西斜,已是后半夜。 他没有继续修炼《混沌开脉诀》。打通经脉需要循序渐进,过度冲击反而会损伤根基。今夜打通手太阴肺经的三分之一,已经是极限。 现在,他需要计划。 凌辰闭上眼睛,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。 前世的记忆,今生的处境,未来的威胁……所有信息如潮水般涌来,又被他以武皇的思维逻辑迅速梳理、分析、整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