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"谁定的?" "老主顾了,每年定一批,用了二十多年了。" "二十多年。"李玄在柜台前站定。"周掌柜,你这铺子开了六十多年,经历了两个朝代。能活这么久,不容易吧?" 周砚擦砚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麂皮布放在砚台上,抬起头认真看了李玄一眼。 "客官是来买墨的,还是来聊天的?" "都是。" 李玄从怀里掏出那张纸,展开放在柜台上。 许青衣在此。 周砚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。他没有说话。 沉默持续了很久。铺子外面有小贩的叫卖声经过,嗓门大得差点把窗纸震下来,铺子里面的安静却没被打破。 "这张纸是今天凌晨送到摄政王府门口的。"李玄把纸翻过来。"纸上的墨带沉水香的底味,这种墨京城只有你这里卖。" "不是我写的。"周砚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。"但用的是我的墨。" "谁买走的?" 周砚站起身,走到最里面的架子旁边,从角落里抽出一本账册,翻了几页。 "这种墨是我的特制品,掺了沉水香粉,一年只做二十锭。今年卖出去了十七锭,剩三锭。" 他把账册转过来让李玄看。 十七个买主的名字和数量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 李玄的目光在账册上扫了一遍。大部分是翰林院和国子监的老学究,每年定期来买,不稀奇。 但有一个名字让他的视线多停了一息。 刘安。 养心殿掌事太监,刘安。 买了两锭。日期是三个月前。 "刘安常来?" "每年来一次。"周砚合上账册。"他说宫里的御用墨太板正了,写出来的字没意思。他喜欢老臣这种带香气的,说磨出来写字能静心。" "一个太监,讲究写字静心?" "客官觉得太监就不能有文化?"周砚嘴角牵了一下。"刘公公的字写得极好,老臣见过。一手馆阁体,收放自如,不输翰林院那些进士们。" 馆阁体。 李玄脑子里闪过太后那封信上的字迹。工整的前朝馆阁体,收笔带一点隶书的波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