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外面传来了马蹄声。 云落抬起头来。 长街尽头,一匹青骢马正朝这边跑过来。马上的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大氅,大氅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起来。 容子熙。 他昨夜没有回来。一整夜都在外面,处理那些杀手的事、审讯贾达的事、"凤仪宫里"那条暗线的事。 马在府门前停下了。 他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,目光扫过台阶下趴着的陆氏——只扫了一眼,没有驻足,没有多看。 他看见了门内的云落。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瞬。 容子熙没有说话。他跨上台阶,越过门槛,走到她面前站定了。 他伸出手。 掌心朝上,摊开。指节修长,指腹上有几处新鲜的薄茧——昨夜的事留下的。 云落低头看着那只手。 看了几息。 她把自己那只冰凉的手放了上去。 他握住了。 掌心是热的。那股热从他的掌心传到她的指尖,像一小团被护在风里的火。不大,可烧着呢。 "完了?"他问。声音不高,像是在问一件日常的小事。茶凉了?字写完了?路走到头了? "完了。"她说。 容子熙的手收紧了一点。 他没有说"辛苦了"。没有说"做得好"。没有说任何一句空洞的安慰的话。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。 用他那只满是薄茧的、昨夜拆过信笺审过杀手拔过肩膀上梅花钉的手,稳稳地、牢牢地握着她。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有一只鸟叫了一声。 早晨第一缕阳光越过了东边的屋脊,照进了云府的门。 光落在门槛上,落在青砖上,落在云落素色棉袍的衣角上。金粉一样细细密密的,暖得恰到好处。 门外的陆氏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。 她跪在石阶下面,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府门。 门开着。 可她已经不属于那扇门里了。 门里站着的两个人甚至没有在看她。 那个年轻的女人把手放在那个男人的掌心里,站在晨光中,背影安安静静的。 陆氏张了张嘴。 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很轻很小的声音。 不是骂人的话。不是求饶的话。 听不清。 风把那个声音吹散了。 她转过身去。跌跌撞撞地、深一脚浅一脚地、朝着长街的另一头走。一只脚有鞋,一只脚没有。走几步就歪一下,像一棵被风刮断了根的枯草,不知道还能滚到哪里去。 走了十几步,她摔了一跤。 爬起来。 又走。 又摔。 再爬。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终被拐角处的墙壁吞掉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