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容子熙看完了,把信笺原样折好,放在了茶杯旁边。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那张好看的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温和的、甚至带点倦意的平静——就像他只是在处理一桩无聊的庶务,而不是在审讯杀手、拆解阴谋。 可霍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 公子端茶杯的那只手,指节泛白了。 那是用了力的。 "安怀比的判决什么时候执行?"容子熙问。 "三天后。" "太慢了。" 霍锋愣了一下。 容子熙站起来。 他没有再看那两个跪在地上的杀手。他走下廊阶,穿过院子,走到大门口。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眉眼映得极清、极冷。 "公子?"霍锋追了上来。 容子熙停住了脚步。 他侧过身,看着满院清冷的月色。墙角的枯草在风中微微摇晃,影子投在青砖上,像一只又一只伸出来的瘦手指。 "霍锋。" "在。" "你说,一个人被判了死刑,还要在牢里惦记着杀人——这算什么?" 霍锋想了想:"算不甘心。" "不甘心。"容子熙重复了这三个字。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"他害了一个女人的命,毁了一整个家,事败之后被判了斩刑,马上就要掉脑袋了——还不甘心。还要伸手。还要杀人。" 他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。 "信里说的'凤仪宫里'的那桩活,你让人继续查。这条线牵着的东西,恐怕不只是安怀比一个人。" "是。" "贾达押到之后,直接送进地窖。给他半天时间想清楚——要命,还是要嘴硬。" "明白。" 容子熙不再说话了。 他推开院门,走进了腊月十七的深夜里。 街上空无一人。两侧的屋檐下挂着冰凌子,一根一根的,月光照上去,像透明的獠牙。 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 是一枚平安扣。白玉的,不大,系着一根红绳。那红绳已经旧了,起了毛边,说明这东西被人贴身带了很久。 平安扣是云落在他上次出远门前塞给他的。她塞的时候表情凶巴巴的,说"别弄丢了,玉养人,你那副身板需要养"。 容子熙把平安扣攥在掌心里。 玉是凉的。可他攥了一会儿之后,就不凉了。 他想起云落坐在偏厅那把椅子上的样子。背挺得笔直,指甲扣进扶手的木头里,眼眶红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掉。 他想起她说"不需要他信,他只需要看到"的时候,声音平得就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。 他想起那只黄花梨木匣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