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—— 回城的路上,马车行过一片桃林。 暮春时节的桃花已经开败了大半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铺在路面上如同褪色的胭脂。 云落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忽然叫停了马车。 路边的桃树下,安若素一个人坐在石头上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。她已经脱掉了安府大小姐的华贵衣裙,换了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,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。 云落走过去。 "你怎么在这里?" 安若素抬起头,她的眼睛已经哭过了,可此刻却是干燥的,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。 "容三殿下安排的宅子,就在前面不远处。我带着母亲住过去。"安若素顿了顿,轻声说,"母亲的毒清了七成,大夫说再养半年就能下地走路了。" 云落点了点头。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 "云姐姐。"安若素忽然开口。 "嗯。" "谢谢你。" 云落微微一愣。 安若素站起来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。这个被父亲的阴影笼罩了一生的少女,此刻站在落满桃花的路边,神色平静而温柔。 "谢谢你让我母亲活下来。也谢谢你……终结了这一切。" 胭脂色的花瓣落在安若素肩头,她转过身,抱着包袱沿小路走去,背影单薄却挺直。 云落看着她走远,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。 风又起了,裹挟着落花的余香。 云落重新上了马车。 "回府。" 马车辚辚前行,穿过暮色四合的城门。 远处,有炊烟升起,几声犬吠从巷弄深处传来。京城的黄昏一如既往地喧嚣又安宁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可云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。 那些埋在暗处的冤屈,那些以权势掩盖的罪行,那些在深夜里无人听见的哭声——它们终于被翻了出来,摊在了阳光底下。 她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刻着温家家徽的匕首。 匕首上的血迹早已洗净,可刻痕还在。 一如记忆中那些面孔,模糊了轮廓,却刻进了骨头里。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,夕阳忽然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了出来,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长街。 云落睁开眼,看着那道光穿过车帘,落在自己的掌心。 温热的,明亮的。 像很多年前,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江南小镇上时的午后。 她没有握紧,只是安静地摊开手掌,让那道光在掌心里停留了片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