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半毒蛇 陆氏回府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 马车停在侧门外,她掀开车帘的手都在抖。不是怕,是气的。那股火从心口一路烧到指尖,烧得她浑身发烫,又冷得牙关打颤。 小翠扶她下车,被她一把甩开。 “滚。” 小翠吓得退后两步,眼睁睁看着陆氏踉跄着走进侧门,消失在暮色里。 偏院里冷冷清清,连灯都没点。陆氏推开门,站在空荡荡的堂屋中央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屋里昏暗,家具的轮廓模糊成一团。她看着那团模糊,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一张脸—— 云落。 那张脸清清冷冷,嘴角永远挂着若有若无的笑,眼睛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 是她。 一定是她。 那封信上的字迹那么像,像到她一眼就信了。可安怀比没来。他从头到尾都没来。 这说明什么? 说明那封信是假的。 说明有人仿了他的笔迹,故意引她去城南茶楼,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,让她像个窑子里的妓女一样巴巴地盼着那个根本不会来的男人! 陆氏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 疼。 可这点疼,比不上心里的恨。 她想起云落那双眼睛,想起那眼睛里的嘲讽。那一刻,那个小贱人一定在笑吧?笑她蠢,笑她贱,笑她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浑然不觉。 “好……” 陆氏睁开眼睛,黑暗中,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 “好得很。” 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后花园里泥土的气息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口气死死压在胸口。 云落,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? 做梦。 我在云府活了十八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你娘那么精明的女人,不也死在我手里?你一个黄毛丫头,能翻得了天? 陆氏转过身,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,从最深处摸出一个小瓷瓶。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落在瓷瓶上。瓶身莹白如玉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 断肠散。 无色无味,入水即化。仵作都查不出来。 陆氏攥紧瓷瓶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 云落,你不是能吗?你不是会装神弄鬼吗? 我倒要看看,这断肠散进了你的肚子,你还怎么蹦跶。 而此时,落霞院内。 云落正坐在灯下翻书。烛火摇曳,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。 青莲轻手轻脚地进来,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 云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唇角微微上扬。 “拿了什么东西?” “看不真切。”青莲压低声音,“像是……一个小瓷瓶。” 云落放下书,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。 小瓷瓶。 陆氏从柜子深处摸出来的小瓷瓶。 她用脚趾头想,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。 毒药。 陆氏这辈子,最擅长的就是下毒。 前世毒死了老夫人,毒死了三哥,这一世,又想毒死她? 云落笑了。 那笑意很轻很淡,却让青莲后背发凉。 “小姐,要不要奴婢去……” “不用。”云落打断她,重新拿起书,“让她折腾。” 青莲急了:“小姐!那可是毒药!万一……” “没有万一。”云落翻了一页书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她下了毒,我喝了,我死了。你觉得,我会让这种事发生?” 青莲愣住了。 云落抬起头,看着她,目光幽深如潭。 “青莲,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死得最惨吗?” 青莲摇头。 “不是一刀杀了她。”云落淡淡道,“是让她一点一点失去所有她在乎的东西。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,分崩离析。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,跌进万丈深渊。” 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“陆氏现在,还很得意。她以为自己还能翻盘,还能像以前一样,用毒药解决一切。那就让她得意。” “等她下了毒,等她以为自己要成功了,我们再——” 云落没有说完,可青莲懂了。 她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问。 夜越来越深了。 云落吹了灯,躺在床上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落在那枚玉佩上。 她摩挲着玉佩,想着那个人。 容子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