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公子扶苏,接旨。” 扶苏强撑着身子,想要坐起来。魏道安连忙上前扶住他,让他靠在榻上。扶苏的腿还不能久跪,只能这样坐着接旨。 使者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只是展开黄绫,开始宣读。 “朕巡天下,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。不幸归途疾甚,今命已终,恐不及诏令,故以玺书赐公子扶苏……” 那声音在屋里回荡,尖细、刺耳,像一把钝刀子划过石板。 魏道安站在榻边,手攥得死紧。 “扶苏为人子不孝,赐剑以自裁!将军蒙恬与扶苏居外,不匡正,宜知其谋,为人臣不忠,亦赐死。兵权移交裨将王离,速奉诏行事,毋得迟疑!” 使者念完了,合上诏书,双手递给扶苏。 “公子,请吧。” 扶苏接过那卷黄绫,低头看着。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照在那卷黄绫上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念。 屋里一片死寂。 魏道安盯着那张脸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,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。 就是这个时候,魏道安指着那卷黄绫。 “诏书是假的!” 使者猛地转过头,看着他。 “你说什么?” 魏道安走上前,跪在扶苏榻前。 “公子,那道诏书是假的。先帝真正的遗诏,是召公子回咸阳主持丧事。我亲眼看见赵高把那份遗诏藏起来,亲眼看见他和李斯密谋,伪造了这份赐死的诏书。” 使者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 “太医署医官,魏道安。”魏道安压瓷了声音一字一字的说,“随驾东巡,先帝驾崩那天夜里,我就在大帐内。” 使者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瞪大了眼睛。 “是你……那个给先帝下毒的逃犯!朝廷悬赏千金捉拿你,你竟然敢逃到这里!” 魏道安冷笑了一声。 “下毒?我给先帝诊脉的时候,你还在咸阳城数你的赏钱呢。” 使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 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 “够了。” 扶苏的声音很轻,却让使者闭上了嘴。 扶苏看着魏道安,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,依然平静如初。 “魏郎中,你说的这些,可有凭证?” “我没有物证。”魏道安说,“但我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赵高拿个人利害威胁李斯,说扶苏公子若继位,蒙恬必为丞相,李斯之位不保。李斯挣扎了很久,最后还是妥协了。那份诏书是他们合谋伪造的!” 使者尖声叫道:“一派胡言!你一个逃犯……” 门忽然被推开了。 蒙恬大步走进来。他显然听到了使者进府宣旨的消息,甲胄都没来得及穿,只穿着一身单衣,脸色铁青。 “公子!” 他走到榻前,看着扶苏,又看了一眼扶苏手里的黄绫。 “公子,这诏书……” “蒙将军,”扶苏把那卷黄绫递给他,“你看看。” 蒙恬接过去,低头细看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忽然抬起头,盯着使者。 “这玺印是真的,可这字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先帝的诏书,向来由赵高代笔,可赵高的字,我见过,这不是赵高的字!” 使者的脸色变了一下。 “蒙将军,你这是质疑朝廷?” “我是在问!”蒙恬盯着他,“这诏书,是谁写的?” 使者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 一个将领忍不住了,站出来吼道:“公子!这分明是赵高李斯那两个奸贼搞的鬼!末将等愿率本部兵马,护送公子回咸阳,诛杀国贼,为先帝报仇!” “对!诛杀国贼!” “起兵!起兵!” 好几个将领跟着喊了起来。有人甚至拔出了腰间的刀,瞪着使者,眼睛里喷着火。 使者的脸白了,往后退了几步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想造反吗?” 蒙恬抬起手,压了压。 众将的声音慢慢低下去,但那股愤怒还在,烧得空气发烫。 蒙恬看着扶苏,声音低沉。 “公子,你若要回咸阳,我蒙恬跟你去。” 扶苏看着他。 “蒙将军,兵符呢?” 蒙恬的脸色变了一下。 “兵符……在回来之前,我已经交出去了。” 扶苏点了点头。 “那你能调动多少人?” 蒙恬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亲军五千。” “五千……”扶苏轻轻念了一遍这个数字,然后看向那些将领,“你们呢?你们的兵符还在手上吗?”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。 有人小声说:“末将的兵符……也交上去了。” 另一个人说:“军中规矩,兵符须由朝廷统一调度。我等回城之前,都已交还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