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一日,清晨五时三十分。 赤水河谷。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,天际泛起一抹清冷的鱼肚白。 浓重的晨雾,如同乳白色的牛奶,流淌在赤水河两岸的丘陵河谷之间。 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。 河水缓缓流淌,水声淙淙,仿佛昨夜和此刻,什么都不会发生。 北岸,中央军庞大营地的轮廓,在雾中若隐若现。 连绵不绝的帐篷、篝火余烬、简易工事,沿着河岸铺开十数里。 士兵们大多还在梦乡,或刚刚被军官踢醒,睡眼惺忪地收拾行装,准备即将到来的“总攻”。 炊事班在河边架起大锅,熬煮着稀薄的米粥。 炮兵阵地上,炮手们打着哈欠,慢吞吞地擦拭着炮管,连炮弹都还没从箱子里搬出来。 一切,都弥漫着一种大战前最后的、带着轻慢的松懈。 总指挥部里,顾祝同已经起身。 勤务兵正为他熨烫那身笔挺的将军礼服。 他对着镜子,仔细整理着风纪扣,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。 六点整,他将下达总攻命令。 然后,就是等待捷报,以及随之而来的荣耀。 南岸,无名高地观察所。 龙啸云站在观察口后,手中举着高倍炮队镜。 目光穿透渐渐变淡的晨雾,冷静地扫视着北岸那片巨大的、尚未完全苏醒的营地。 重点区域,早已被侦察兵和观测气球反复确认,坐标参数实时更新。 他放下炮队镜,最后一次核对了腕表。 时针,分针,精准地指向五点三十分。 他转过身,面向身后肃立的、连接着各炮兵阵地指挥所的野战电话和通讯兵。 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,只有一片冰封的决断。 “全炮位注意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通过有线电话,传到了三十个重炮阵地、四十个榴弹炮阵地、九十六个山炮阵地的指挥官耳中。 “目标:北岸中央军阵地。一号至七号炮击区域,诸元复核完毕。” “效力射。覆盖射击。” 他停顿半秒,目光如电,扫过观察所里每一张紧绷的面孔。 然后,斩钉截铁,一字一顿: “开!火!” 命令通过电话线和旗语,瞬间传遍一百六十六个炮位! “预备——” “放!!!!!!!” 轰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 那不是一声炮响。 那是一百六十六头被囚禁了整夜的洪荒凶兽,在同一瞬间,挣脱锁链,向着同一个方向,发出的、汇聚了所有暴虐与毁灭欲望的、灭世般的集体咆哮! 一百六十六个炮口,同时喷射出炽烈的膛焰! 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百六十六轮微型太阳,在南岸的山峦间被同时点燃! 刺目欲盲的炽白与橙红,将整个赤水河南岸、河谷、乃至部分北岸的天空,映照得一片诡谲的亮堂! 巨大的后坐力,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。 复进机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嘶鸣。 整个大地,在这一百六十六次狂暴的蹬踏下,疯狂地、持续地、剧烈地颤抖!颤抖! 一百六十六发大口径炮弹,拖着死神狞笑的、橘红色尾迹,撕裂冰冷的空气。 带着令灵魂颤栗的尖啸,狠狠地、争先恐后地砸向赤水河北岸那广袤的、尚在晨雾与懵懂中的土地! 首先遭殃的,是北岸中央军沿河布置的、几个主要的炮兵阵地。 超过四十发105毫米榴弹炮炮弹,和二十发150毫米重炮炮弹,如同长了眼睛的审判之锤,在短短三秒内,几乎同时落在了这些阵地的核心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