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三万五千人!我经营了快十年的家底!一天!就一天!” 龙云喘着粗气,手指死死抠着锦缎被面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要把被面生生撕裂。 “在他那些炮下面,跟纸糊的一样!张少武那一万两千人,拉上来够他炸几分钟?半小时?一小时?!” “可是大公子的仇……”龙雨苍的眼圈更红了。 “仇!我当然想报!” 龙云低吼,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形,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雄狮。 “我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逆子!把他千刀万剐!给绳武偿命!” 他猛地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压下了那股焚心的恨意。 再睁开眼时,所有的暴怒都褪去了,只剩下沙哑到极致的苍凉,和老军阀刻在骨子里的清醒。 “可我不能……不能因为一个糊涂儿子的仇……就把龙家近十年的基业……把云南……全赔进去。” 房间里,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龙云粗重的喘息声,在昏暗的卧房里来回回荡。 他重新看向帐顶繁复的刺绣,眼神空洞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又像是在一点点说服自己。 “蒋介石在重庆,十万中央军已经集结,就等着我和龙啸云拼个两败俱伤,他好名正言顺进云南‘戡乱’!” “刘湘在成都,白崇禧在南宁,他们的眼睛都盯着云南这块肥肉!巴不得我们龙家自己人杀个血流成河,他们好来分尸!” “我跟龙啸云……” 他顿了顿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极其艰难地吐出了那几个字。 “再怎么打,是老子和儿子打,是龙家关起门来的家务事!” “可要是让委员长,让刘湘,让白崇禧的兵进了云南……” 他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龙雨苍,眼睛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,和一个老军阀最后的底线。 “那云南,就再也不姓龙了!” “我龙云,就是龙家的千古罪人!” 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龙雨苍和龙奎的心上。 两人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直到此刻,他们才恍然惊觉。 老主席纵然愤怒,纵然悲痛,纵然不甘,可在最核心的利害上,他比谁都清醒。 家族,地盘,权柄。 这才是乱世里,安身立命的根本。 私仇再大,也绝不能动摇这个根本。 “传我的命令。” 龙云重新闭上眼,仿佛每一个字,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。 “第一,昆明警卫营,全部撤回城内军营,解除战备,不许有任何挑衅举动。告诉弟兄们,仗打完了,该干嘛干嘛。” “第二,立刻给玉溪的张少武发电报。告诉他,原地待命,不许集结部队,更不许向昆明或曲靖方向移动一兵一卒!他要是敢擅自起兵,以叛变论处,格杀勿论!” “第三,”他沉默了几秒,补充道,“给昭通、滇南、滇西各镇守使、旅长发报。内容一样:没有我的亲笔手令,任何部队不许调动,不许与龙啸云部发生冲突。违令者……军法从事。” 命令一条条下达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