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六日,上午九时。 曲靖城下。 晨雾尚未散尽,像一层薄纱裹着这座滇东重镇。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土味与硝烟味,石人山那场毁天灭地的钢铁风暴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,可大地仿佛还在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履带碾过废墟的闷响,顺着红土,一路传到城墙上。 五百米外,北门外的开阔地上。 三十辆Sd.KfZ.231/232轮式装甲车,呈楔形战斗队形缓缓停下。 2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,在穿透晨雾的晨光里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炮管上还残留着连夜追击射击后的淡淡烟痕,那是上一章里碾碎滇军溃兵的证明。 紧随其后的两千名生化人精锐步兵,瞬间展开战斗队形。 三人一组,背靠背交叉警戒。M35钢盔下的眼神冰冷如铁,刺刀尽数出鞘,在薄雾中折射出细碎的、刺骨的寒芒。 整个队列,鸦雀无声。 只有装甲车引擎低沉的轰鸣,和皮靴踏过焦土时,整齐划一的沙沙声。 沉默,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。 城墙上。 残存的滇军士兵趴在垛口后,死死盯着城下那支沉默的钢铁之师,握着枪的手心,全是冷汗。 他们很多人脸上还沾着同伴的血污,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。 脑海里,全是四个多小时前,那三十五分钟的地狱景象——从天而降的炮弹,炸碎的工事,气化的同袍,还有那震碎魂魄的轰鸣。 城门紧闭。 但城墙上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,已经降下了一半,像一面垂头丧气的幡。 九时二十分。 沉重的城门,在刺耳的嘎吱摩擦声中,被从里面缓缓推开。 没有预想中的负隅顽抗,也没有鱼死网破的突围。 城门洞开处,一队队滇军士兵低着头,沉默地走了出来。 他们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,许多人胳膊上、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,眼神里没有半分战意,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,和一丝藏不住的……认命。 他们按照城下传来的命令,将手中的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,在城门前的空地上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 动作缓慢,却井然有序。 最后走出城门的,是十几名滇军军官。 为首一人,四十岁上下,方脸浓眉,穿着一身沾满尘污的滇军少将军服,哪怕浑身狼狈,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 他是龙云第三师副师长,卢汉。 卢汉走到空地中央。 他的目光扫过城下沉默的装甲车,扫过那片灰绿色的、没有一丝波澜的军阵,最后定格在队伍最前方那辆醒目的装甲指挥车上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装领口。 然后立正,向着指挥车的方向,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。 动作不卑不亢,带着滇军老将最后的体面。 “龙旅长!” 卢汉的声音穿过空旷的城门地带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炮击后的沙哑,却异常坦荡。 “滇军第三师残部,官兵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三人,奉龙主席钧命,放下武器,停止抵抗!” 他顿了顿,猛地回头,目光扫过身后默默列队的三千多名部下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滇军子弟骨子里的执拗: “我们,都是龙家的兵!” “当兵的,吃龙家的粮,拿龙家的饷!” “打中央军,是打外人!我们没一个孬种!可打您——” 他重新看向指挥车,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不甘,有认命,也有一丝释然。 “说到底,是龙家自己的家务事!是爷俩闹别扭!” “龙主席有令,不打这糊涂仗,不替外人做嫁衣,不让滇军兄弟,在内战里白送命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