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五日,卯时三刻,盈江西郊营地。 天光未破云层,东方只浮着一层蟹壳青的微光。 盈江县城还沉在酣眠里,西郊营地外十里的旷野,早已翻涌成一片钢铁的海洋。 最先撞入耳膜的,是声音。 低沉、浑厚、连绵不绝的轰鸣,从大地肌理里渗出来。 盈江家家户户的窗棂簌簌震颤,灰尘簌簌落满窗台。 不是马蹄,不是人喊。 是三百台柴油发动机同步怠速的共振——像地底巨兽沉缓喘息,每一次吐纳,都撼动土层。 百姓从梦中惊坐,披衣推窗。 入目先是光。 晨雾未散,三百辆军用卡车列成两列纵队,车头大灯全开。 六百道雪白光柱刺破薄雾,在黎明的昏暗中切出惨白的光墙。 浮尘在光柱里翻滚,宛如死神开道的仪仗。 再是轮廓。 卡车阵后,五十辆装甲车静伏如兽。 不是滇军常见的铁皮改装土装甲,是真正的钢铁巨兽——Sd.KfZ.231/232六轮装甲侦察车。 铆接钢板泛着冷硬的青灰,倾斜前装甲坚不可摧,炮塔上20毫米机关炮短粗炮管,在车灯下闪着噬人的冷光。 它们蛰伏着,像一群蓄势待扑的钢铁猎豹。 最后是重量。 三十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,由Sd.KfZ.8十二吨半履带牵引车拖曳,缓缓驶出营地。 每一门炮,需十二名炮组协同操作。 炮管粗可容成年男子腰身,炮口制退器精密如钟表内核。 炮轮碾过地面,松软土层压出半尺深的车辙,车架发出金属负重的低吟。 百步之外,都能感受到脚下土地沉闷的震颤。 步兵是沉默的底色。 两万四千名生化士兵,以营为方阵,沿公路两侧肃立。 统一灰绿色M36野战服,M35钢盔锃亮,高帮军靴擦得映出微光。 Kar98k步枪扛在肩头,刺刀寒光凛冽,晨光在连绵刺刀尖流淌,汇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金属冰河。 最慑人的是自动武器。 每班一挺MG34通用机枪,三脚架支稳,弹链垂落。 特种连全员MP28冲锋枪,腰间挂满长柄手榴弹,杀气凛然。 无喧哗,无交谈。 只有皮靴踏地的整齐闷响,金属碰撞的细碎叮当,柴油机的低沉轰鸣。 还有——两千多挺机枪保险同步打开的**“咔嚓”**声,整齐、冷硬,听得人脊背发寒。 李德明挤在送行人群最外围,脸色惨白如纸。 七天前,他还在书房与赵金虎算计,要给这位“公子爷”下马威。 此刻亲眼看见这支移动的战争机器,他才惊觉,当初的算计有多可笑。 这不是来镀金的少爷。 这是来改天换日的。 “县令大人,”师爷凑过来,声音发颤,“龙旅长这……究竟有多少人马?” 第(1/3)页